Archive for the ‘【连载】堇若’ Category

堇若 【八】   Leave a comment

从决意将这一段故事记录下来开始到如今,还剩下三年的情节没有描完,却已经了无痕迹地逝去一年时光。骑着破破烂烂的自行车在满眼法桐的校园中奔波,每天对着电脑收发邮件、写代码、灌BBS。只是简单而忙碌地生活着,也不在意悲伤的随处累积。 去年秋天,有一段时间玩起了LOMO,骑车的时候带着LOMO相机随处拍着。偶然掠过一个转角,就能发现伫立在秋光下叶影中的IC电话亭,偶尔还能听见它们响起来,不知道是来自世界的哪一个角落的呼叫,不知道当呼叫者发现呼叫落空,或者接电话的不是他想象的那个人时,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会不会和那年的我一样突然失魂落魄。我记得在那最幸福的半年中,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在操场边的IC电话机上和堇若说上了半个小时,说着话的时候都能颤出冰来。 故事结束之后,便开始淡忘了打电话这件事情。有和若干异性朋友通电话聊天,也是极少。偶尔听见那头传来银铃般清脆的笑,恍惚间会幻听成堇若的声音。事后我想,大约年轻女子在电话里头的笑声都是那样温柔悦耳的吧。 五月份的时候去了趟北京参加一个软件设计比赛,其时堇若已经在这座皇城安下身读书。一天晚上大家在酒店里头准备Demo和Presentation准备得疲乏了,便晃到东直门那儿的簋街吃夜宵。找了家生意极好的麻辣烫店子就进去了,想必人多口味就不会差——当然这样的逻辑不可用在学校食堂上。趁着点菜的工夫,溜到街边拨通了堇若的号码。上一次通过电话聊天或者说事儿,大概是三年多以前了吧,本以为将是很令我激动很值得回味的一场对话,然则我们却冷静得如同街道上的温度一般。 话题无非是寒暄,互相问对方在此次通话之前手头做着什么,现在过得如何,若干八卦,展望未来,结束。标准的久未谋面的朋友的对话模板。挂断之前,我说,这次日程太紧张了,本来想和北京的大伙儿聚聚,看来又只能遗憾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按下挂机键,看了一眼计时,8分45秒,其间看着许许多多的车从眼前奔驰过去,留下一道道不真实的光影。距离那些幸福的日子若干年之后,一次短暂的对话,彼此的变化无法从通话的声音中听辨出来。堇若的语调依然是高昂欢愉的,我的语调依然是漫不经心的。其实,她的生活没有那样的高昂欢愉,我的境遇也不全然让我漫不经心懒得侍奉。 暑假来临的前几天整理杂物,翻出来当年堇若寄来的信件,一只她亲手折叠的千纸鹤。那些个日日夜夜,或者在应急灯下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写着饱蘸爱意的书信,或者坐在寝室过道的地上轻轻地向远方的堇若诉说,那平淡无奇的爱,就是这个样子的。

Posted August 25, 2008 by garfilone in 【连载】堇若

堇若 【七】   Leave a comment

每个人都会有若干令他自负的能力,但最后都将为时间所嘲弄。时间会带走强健的体魄,带走睿智的头脑,带走丰沛的灵感。我尚年轻,时间能从我这带走的,也就是那点点记忆。总自信自己能清清楚楚记得当时所有的发生,然而这一路回望过来,发觉已经迷失在记忆的丛林中,记不得真切,就连那些珍贵的片段,也消逝在没有月光的夜晚中。 填报志愿时,我在第二志愿中填上了堇若的第一志愿学校,第三志愿则恶搞式地填上清华大学。人是矛盾的动物,轻易承担不了别人的未来,我只是在脑袋中幻想着如果,如果掉落到第二志愿,就可以和堇若在一起了——至于那时有几分这样的真念头,我也记不得了,那时候比现在更要怯懦得多。六月末分数公榜,很讽刺,分数高得离奇,比清华的分数线还多出了十八分,于是便这样录取了如今的学校;更讽刺的是,小鸡其实也在这里读书。没能和堇若聚在一起,却有机会重逢那个潜在的对手了。 2003年的夏天,在她回绝我的爱意之前都是快乐的。我会经常给她电话告诉她我在哪里做着什么,然后问问她又在做些什么,只是想每一天都能听见她的声音。然后某一天鼓起勇气向堇若表达了自己,如今已经忘记了告白的时间,忘记了场景,忘记了自己说了些什么,忘记了她回应了些什么,至于当时心痛的感受,也只能在史料中查到了。在那本写满心情的记事本上如下写着一些: “如果我们再见,会是一个月、几个月、半年、一年、几年、半个世纪、一辈子?总之,美丽将越来越难,遗憾将越来越多。我最需要的是一个证明,证明我的过往。不论它是甜蜜、酸涩、明亮、阴晦、冷静、冲动,它是我的,独一无二的。” “几天以来不曾看到你,听见你,甚至你的QQ头像也没有令我期待的跃动过一次。心田中那片长满小野花的地开始荒芜,突兀得好像一条疤口。” “自从那天之后,夏天的热度忽而消失在这个世界。” 后来的同学聚会,和堇若还是得以再见,有几分尴尬,也不像之前总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喝酒,彼此刻意躲避开来。八月末的夜晚,喝得略有些迷糊的我和堇若并排着一语不发地在城市中心的广场上走着,她那身雪白的缀着堇色小花的连衣裙在夜风中轻轻拂动着。这样的风景,我只能远远看着而不能去拥有了,那份悲伤是实实在在的。若干个月以前,我们还能站在一起看着落日,我还能听着你夸奖我的文字,听着你絮叨你的未来。走到尽头时,我说,堇若,出发之前我们再见一面,好吗。 那一面也不过是平淡无奇的约会罢了,我俩在公园中漫无目的地走着漫无边际地侃着,我一边低着头行进一边玩弄捏在右手的手机,她一边抬着头看天一边踩着路边的小石墩。最后堇若说,上大学以后,我们要经常联系,写信,打电话,我们还是朋友,对么。 夏天终于结束,当驶往学校的车奔上高速公路的时候,我们都向少年时代说了告别。

Posted August 17, 2008 by garfilone in 【连载】堇若

堇若 【六】   Leave a comment

高考越来越迫近,我对堇若的喜欢越来越浓,同时也越来越压抑自己。 那时候我在班上排名稳定在前十五的样子,没有被列为冲击清华北大的种子选手,倒安然自得,每天除了做试卷看资料,打游戏、写文字的杂事儿也丝毫没有落下,心态轻松。堇若的情况则要糟糕一些,虽然一直很努力,但成绩没见很稳定的起色,偶尔能考得好一点。所以说,虽然心里觉得是越来越喜欢她,却不想过多去打扰她,不敢去告白,便换着法子在每一篇新写的文字里头藏头露尾地嵌上她的名字,例如“那堇色围巾若晦暗冬季中的花瓣惊醒了我”之类的句子,但希望她能明白。 毕业意味着东奔西走南散北合,最亲密的朋友或者恋人面临分别,尔后是漫长的守望,或者伤感的变化。看着日历一页一页翻过,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和堇若在一起待更多的时间,拥有更多的回忆。每周班级大扫除之后,我们可以抽空去图书室看书,我便会跟在堇若后面进图书室,然后随便找本书,在她对面坐下,心不在焉地读,然后抬头看看她。每次放学,算好时间能碰上她,然后一起推车走一段路随便聊聊。堇若边上的纹保送大学了,经常不来,偶尔晚自习时候就摸过去和她坐一起,说话说得太忘形被老师抓到几次。 最后一次晚自习前,我和堇若穿着花色相似的衬衫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落日。远处,巨大的长江大桥,太阳仿若一只硕大的橙子,沿着桥的拉索缓缓滑落。我不记得当时我们站在一起说了些什么,可能是我很无聊和她说,江心那片白沙洲现在大概又看不见了吧;可能是我叹着气,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还依稀记得的是洒在堇若脸上的辉芒,透彻的笑颜,仿佛她看见的未来没有任何悲伤。 高考就要来了,我依然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整个高三除开学习、游戏和文字之外,我还一直在电脑上鼓捣一个叫做Fruity Loop的音乐制作软件,前前后后做了上百个电子乐的Demo,还用一个小本子抄录了一些旋律和鼓点。高考两天前,我妈在家打扫卫生的时候听见我电脑中传出的曲子,赞赏了几句。这首曲子的曲调是我用耳朵一个一个音符听着慢慢扒出来的,然后在电脑上忙碌了许多天之后Mix出来最满意的版本,名字叫做My Angel,非常恶俗,没有填词。那时候的电子产品远不如现在这样的丰富,所以我用录音机把曲子录进了磁带。 高考,我和堇若分在了同一所学校考试。考试前站在一起说话,互相鼓励,考完之后再简单问候一下。两天的考试很快也就过去,一场无聊的梦演完,最奢侈的暑假到来。考试结束后的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翻出磁带,录上了2首刚学会的歌,加上一段自己的文字的朗诵。到学校估分的那天,把磁带连同我写文字的记事本交给了堇若。 那是个悠长的夏天,浑浑噩噩地歇息着,把三年来拖欠自己的休息都补了回来。每天泡在网吧里和那群人们打着CS,此外便是一场接着一场的饭局,一次又一次的K歌。思念也是悠长的,虽然我已经全然忘却其间的回忆,但错杂的感受存在于大脑的那一片,让我还能体会当时的纠结。自以为是记性非常好的人,到头来发现,其实也经不住时间的洗刷,不可避免地,故事被漂白。

Posted August 6, 2008 by garfilone in 【连载】堇若

堇若 【五】   Leave a comment

从那个时候堇若每次路过球场都高声呼喊我的名字开始,种种的发生,让我确信她是喜欢我欣赏我推崇我的。小鸡离开之后,我想,和堇若在一起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这段情感的敌人,只有我们自己。 我的高三其实没那么紧张、压抑、黑暗,因为有一群兄弟每天在一起疯闹,还能每天看着堇若那圆润的侧脸,偶尔目光相撞,一笑。但每天坐在教室里头一套试题接着一套试题的做是非常无聊的,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大伙儿都买了成山的参考书和模拟试题,并且每天比赛看看谁做得最多最好 ——当时我们把这个叫做军备竞赛。说自己做得多便罢了,还有若干我见得极其不爽的人总是非常谦虚地说哎呀呀这高考怎么办啊云云。 最有意思的事情,一是每天晚饭后晚自习前和几个兄弟偷偷摸摸地去玩“疯狂坦克”或者“实况足球”,二就是语文晚自习和作文课。我喜欢读书和写作,语文晚自习老师一般都不会讲课,而是让我们自己看书看小说积攒点底蕴,于是我会捧着昆德拉的、鲁迅的、普希金的或者村上的书瞎读一番——这是品位好一点儿的情况,更多时候是捧着最新一期的《萌芽》。看多了《萌芽》上风花雪月的故事,自己便也手痒起来。晚自习的另一半时间我都是在偷偷写东西,免得被老师看见了拿起来欣赏到我不好意思。那段时间下来,写了几个活页本,写完了就有人拿去读。男性读者一般都觉得故事无趣,我只好拿几首周杰伦的歌开刀,改出若干歪词娱乐他们。女性读者则一般都以仰慕的神色阅读我的作品,然后夸上几句使我虚荣心得到满足。 那其中最喜欢看我的文字的人便是堇若。每每我埋头写东西,菜菜会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往左看,堇若正满怀期待地看着我,然后小声传音过来问,你写完了吗,写完了给我看。我说没呢,堇若说,那最新一期的《萌芽》带了么。我便让菜菜帮我把杂志递了过去。整个高三,菜菜都在不停地做着这样的事情,传话,传《萌芽》,传活页本,传英文词典,等等。待到活页本传回来的时候,偶尔会多出堇若的笔迹,有胡乱瞎划的地方,也有用红笔帮我修正的错别字。 至于作文课,我永远是写得最快的那个。老师也挺看得起我写的,十篇有七篇能得到一个“佳作”的评价,然后在课上公开朗读。作文纸一发下来,堇若就会跑到我面前拿走,这事儿从来没有例外过。于是乎,几乎我高三所有的作文都是在她那儿收着了。 那个时候,我不停策划着和堇若在自行车库中邂逅,然后能一同推着车走上一段路,说上几句话。到出口,我们就得分道而行了,她往左,我向右。和兄弟们簇拥在一起挤入归途人潮的我总是在回望,望着堇若独自回家的影子,心中的那份期待,越发浓厚。 当年那些个活页本,我都好好留存着,上面留下的堇若的笔迹清晰可见,触手可及。我只是从未问过堇若,那些有着墨水痕迹和“佳作”红色字样的一张张作文纸,是否也安好在飘移着尘埃与光线的角落中。

Posted July 28, 2008 by garfilone in 【连载】堇若

堇若 【四】   3 comments

我和堇若就那样一前一后地坐在拥挤着四十人的教室里,直到高二结束后那个紧张忙碌的暑假。当我意识到我想对谁说话,而前面那个人不再是堇若的时候,我发现我其实一直在乎着她的存在,只是,为何要在失去这份贴近的存在之后,才能开始直面自己的内心呢? 结束了高二的课程,没有放暑假便接着开始了补习。更换了教室,班主任没来得及指点座位,大家伙便随意坐了。现在回想不起当时如何没能找到和堇若贴近的座儿,一人在南,一人在北,遥遥不望。如今坐在她后面的是小鸡。于是每堂课绝大部分时间我都一手托着脑袋看着他们俩,不时说笑。不出几天,笔头就被我咬得毁容了。憋闷得受不了的时候,便会找个机会坐到那边去和堇若说上几句话。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是一个特别容易在情感上获得安慰的人。之前再多的焦躁与不安,只消她的几番言语和不经意被我捕捉到的笑颜,便迅速地退散开去。 那段时间,和小鸡虽然依旧是如同最好的兄弟般每天说笑、一起骑车上下学,但是我知道,我心里生出的嫉妒已经开始让这友情发生幻变。我轻易地就想起很久以前大家一起骑车时讨论过的话题,小鸡似乎没有掩饰过他对堇若的好感。好在后来得知他决定提早一年作为社会青年参加高考,并最终考上。高三正式来临之前,他离开了。两个人拉开了距离,事情就不那么好办了,度过了那个酷热难耐的夏天,我也终于能安心地看着校园中泛起颓黄的水杉,然后转转头,看站在天台那一头的堇若。 高三开始,我们换到了三年中的第三个教室。我还是和阿龟一左一右地坐在一起,前面的人换成了另外两兄弟——田鸡和力华,左边是菜菜和猪,左前方则是大柱和巨熊,加上后后方的老幺,牛鬼蛇神盘踞了教室的中心地带,祸害四方。当年在文曲星上流行一个叫做“英雄传说”的无聊游戏,咱们几个人每人玩一堂课,轮流练级。除此之外,噪音扰民,考试合作,无恶不为,非常快活。 和兄弟们一起疯纵然是最快乐的事情之一。堇若虽然不再离着那么近,但也仅仅是隔着菜菜和猪的距离,只需要轻轻侧头就能看见她圆润的侧脸。每天这个动作会执行上百次,居然没染上什么颈椎顽疾。除此之外,偶尔把自己的英文词典借给堇若,或者带最新的《萌芽》给她看,基本上就是全部了。就这样含蓄地安静地在高三忙碌紧张的青春中消磨着时间,不紧不慢,不近不远。 兄弟们对我的言行看在眼里,但从来没从我这里得到过确切的说法。菜菜和力华就成天在我耳边磨问我对堇若到底是个啥意思都被我打哈哈给哈过去了。也许那时候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喜欢她,不敢去想什么未来的事情,也便不敢对谁说出自己的心迹。不过最终在十一月的某个燥热的晚自习无聊的谈心中,我费尽了做一套数学试卷的力气,对兄弟们宣布,我要追堇若了。

Posted July 27, 2008 by garfilone in 【连载】堇若

堇若 【三】   1 comment

那时候的我,现在回想起来会觉得不可思议。输球之后会把脱下来的球衣狠狠的摔在讲台上然后在教室里对着队长吼说我不踢了,然后穿着牛仔裤黑色背心戴着棒球帽,一脚踹飞未开封的纯净水桶至三米开外,然后走掉。那一年周杰伦开始走红,我的嘴巴中时常哼唧着“快使用双截棍 哼哼哈兮”的词儿,但那一年的我还不会唱歌。 我的叛逆期似乎来的要晚一些,叛逆得也比较柔性。由于班级的性质,每个人都必须参加一门科目的奥林匹克竞赛训练。由于我初中时物理学得还不错,加之物理老师——一个胖胖的矮矮的颇为可爱的小老头很和气,看我的眼神也颇赏识,便加入了。开始的时候,学了些相对论的东西,忽悠自己忽悠别人都还成,倒也能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习任务。过些时日之后,很快就对受力分析的东西觉得厌烦了。于是每周四的下午,用于物理竞赛训练的小小教室中,一个个聪明的小脑袋都埋头写写画画地做题、钻研,唯有我,和一个叫做菜菜的男同学,单手支着下颚,很认真地钻研窗外来来往往的美女们,然后窸窸窣窣一些八卦和下流的事情。每到测验的时候便拿过边上兄弟的试卷抄袭一下,也不会让小老头发现我们的不学无术。这样的日子虽然无聊荒废,但也闲适。 然而革命终于来到了。这学期的物理期中考试,班级成绩比较惨淡,好学生们便揭竿而起,集体将可爱的物理小老头赶下台去,由高咱们一级的竞赛班班主任带我们的物理课。此君讲课很有激情,初听几次觉得的确比物理小老头讲得精彩,知识点阐述得也非常到位,物理班的各位学生如沐春风,一个个干劲更足了,并为此君冠名为“激情”。然而我和菜菜的好日子就此终结,想埋头做题却发现什么都不会,想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又总能遇到“激情”那刻薄的眼神。除了眼神之外,我也遭到了不少刻薄的待遇,心里很是忿忿,开始盘算着退出这个完全不适合我的物理班。 如我这般郁闷并总想着造反的兄弟,还有若干些,小鸡便是一个,不过他是化学班的。小鸡其实叫做小鸣,小鸡之名还托福于“激情”。小鸡同学的书法水平比较惭愧,落笔的字总是扶不起来。某次物理单元测验之后发卷子,“激情”拿起小鸣同学的试卷后,歪头看了半天,说: “小鸡,67分……” 全场笑翻。 那时所谓兄弟,一般是相识于“患难”、一起逍遥享乐而团结在一起的。班上的气氛比较压抑死板,每每下课时,从座位上站起放眼望去,尽是埋头看书写作业的好学生,于我而言,看见此景不亚于看见人间惨剧——心里本不甘心落后于人,却没有丝毫努力的想法,憋闷。一有机会,便和几个难友偷偷去网吧打CS,在枪声中尽情宣泄,为此还丢了几辆单车。某一次打完CS,和小鸡、菜菜结伴骑行回家,乘着还没冷却的兴奋,商量着组一个战队,在队名上扯了半天,最后定名为3G,一个看起来很彪悍很有形的名字,读起来和《古惑仔》中的山鸡一个音,全称也很有形——搞死搞伤搞残废。 喏,写到这里就把女主角给丢掉了。其实长期随笔惯了,容易写偏,不过标题虽然是女主角的名字,但是写的都是自己有趣的年少往事,可以原谅一下,堇若嘛,无非是个符号罢了。堇是我所求的,堇若,似堇不是堇。之前的戏份没有给她太多,只因为年华的灰尘,虚幻了太多的过去,我还在逐个逐个地回忆那些人,好让故事的轮廓清晰起来。说说后来的事情吧,物理班的好同学们后来有去了MIT的,有去了New York的;菜菜去工作了,一个人在广州打拼;我留在充满回忆的原地,向着心中的理想奋进;“激情”在我们毕业之后身患疾病,我再见他的时候已经消瘦得没有模样,也没有了那时的激情,我当年心中的忿忿,化作一滩唏嘘的无奈。 若干年后,我学会了唱歌,会在深夜的电话中为堇若唱她最中意的歌,虽然因为不敢高声因为几分羞涩而可爱地走掉音;再后来,一个人趴在寝室的窗口,右手两指夹着Mild Seven,对着外面孤单的街灯大声唱所有会唱的歌;再后来时,堇若在线上对我说: “今天你唱的《流沙》和《我们的故事》,我有注意听哦。” “为什么呢?” “因为好听啊,我喜欢听啊。” 那爱,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虽不见全是好的。

Posted August 19, 2007 by garfilone in 【连载】堇若

堇若 【二】   Leave a comment

高一的时候,感觉自己仿佛与外界隔绝开来,也注定这段日子是在找乐子中度过。学校领导似乎考虑到我们是奥林匹克竞赛班,要好好培养,于是将教室放置在老旧的实验楼三楼的一间生物实验室。桌子因为本是实验用途,所以面积非常可观,摆上书架码满书以后,还可以把大半个身子放上面躺着,上课时躲下面做小动作也非常容易,我就常常在数学课时玩“快译通”上的黑白棋。由于班级人少,桌子空出来几张,聪明的大伙把四个桌子并起来,在中缝的两头摆几本工具书,再找来一根长木棍,便成了一张乒乓球桌,帮助我们打发了很多时光。 坐我前面的女孩子叫纹,加上她旁边的堇若,我,我旁边的黎嘉,四个人正好是同一个初中的,所以非常之聊得来。初来乍到时候,纹自告奋勇地做了班长,堇若则挺无辜的当上了文艺委员。开学一个月不到,学校安排了国庆节的合唱比赛,于是堇若便组织大家练习。大伙儿相处时日不长,没有凝聚力,排练的时候堇若很费力地站讲台上,一遍又一遍起头,然后下面各自为政唱开,有的人哼哼唧唧地念经,有的人抱一把羽毛球拍扮吉他手唱摇滚,我一面漫不经心地跟着和,一面捧着“快译通”下黑白棋。正要赢棋时一只手把电子辞典收了去,我一惊,抬头看是堇若。 “喏,不错嘛。” 她胡乱在键盘上按了一通,把东西交还给我,转身回到讲台,猛地拍了下桌子,意欲发作,眼眶微红,甚委屈的样子。 我只记得那时候的班级活动从来都是不了了之,结果全然忘记了,但肯定不是什么值得言说的佳绩。三年高中班级足球赛下来,也只赢过两场。本来踢中场的我一到比赛便被安排到中后卫的位置上,颇不得意,怨忿只好发泄在体育课上踢野球的时候,满场飞奔,时不时恶意冲撞几个人,踢别人的腿,随后争执几句。少年嘛,也就是这样的,只想听着耳边的风,只想晒最辣的太阳,淋最痛彻的雨。 这时刻堇若路过球场边,会很大声唤我的名字,场上的其他兄弟便都坏笑着看我。我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专心踢球,不过动作会明显地帅上一截。 她在球场边,呼喊着我的情节,若干年之后某个寒夜,我和堇若走在靡靡冬雨中时,轻轻问起她。 “那不过是把你当作很好的朋友,大约误会了吧。” “噢,看来我误会的事情还挺多的。”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走在一起,随后以一次拥抱结束了故事的正文。 OK,把时间再调回七年前。高一过得并不快乐,因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邻座的黎嘉吵了几架,自行调整座位之后和一个学习猛男分到了一块;和这位猛男同桌时,刚经过了期中考试的惨败,正下决心发力学习,开始一段时间相处融洽,和这样无趣的人在一起也的确能专心。随后一次数学测验,他做题目时喜欢嘴巴里头嘟囔公式的习惯惹恼了我,测验成绩自然是继续惨淡,而同桌也再次调换。 新同桌阿龟,依旧是男生。话说自从小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女生坐过同桌,这也是托我老妈的福,老师特别照顾我,让我好好读书。阿龟是一个有趣的人,话特别多,也没有什么心思。从这时起,我们的兄弟小圈子开始成型了,拉帮结派似乎是我的长项。 堇若一直坐在我的右前方,聊天很多,偶尔她会嗔怒地转过身狠狠掀翻我的书架。当时年少春衫薄,我彷徨的巷子中,却没有她的踪迹。

Posted August 19, 2007 by garfilone in 【连载】堇若

堇若 【一】   Leave a comment

有时候,我自己也会怀疑,这段故事是否真的发生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怀疑越来越深。 躺在床上的时候喜欢将一只手伸向天花板,从指缝间望过去;走在校园的路上时喜欢不停地抬头看天,从叶缝间望过去。做这样的事情都没有缘由,只是诡异地眷恋着空空如也的感觉,视野中空空如也,仅几片灯光,或者几丝秋光,心中亦空空如也,无所思想。头脑中那个存储回忆的地方堆积了不少这般的空空如也,逐渐将一些东西排挤开去,原本处于暗面的碎片,越发躲藏进晦暗的角落中去。 回忆,毕竟是抓不住的东西。正如我伸手,潜意识中也许是要抓住回忆,可是只抓住了空虚。 毕业时候,按照惯例,新录取本校的研究生暑期统一暂住在某清空的宿舍楼中,待开学再腾给新本科生。自己一直忙着伤感与玩乐,既没有如先前所说出去租房子,也没有把搬寝室的事情放在心上。到了开搬的前一天跑过去办理手续,只分到顶楼的房,工程量瞬间浩大起来。托兄弟一伙的帮忙,倒也顺利,不过楼道里堆满了前人留下的垃圾,每次出入都得踩着两块砖头高的散发着烂西瓜气味的杂物,也甚心烦。 物品搬妥后开始收拾房间。“宝贝”不少,七成新的电子表,Dell键盘的键盘托,计算机的电源线,仍可以擦出火的打火机。翻出一本《挪威的森林》时,停下手来,将略泛黄的封面摩挲了几番,上面绘制着的淡淡的浅浅的花纹,与当年留给她的那一本,似乎别无二致。 那年冬天直子和渡边在东京的街头散步时候,直子会习惯性地将手放在渡边的大衣口袋中取暖。每每想到《挪威的森林》,首先浮现出这个情景,这次见得了书,同样没有例外。我倒是有几分像那个渡边君,我的故事也有那几分的忧伤,或许正如同我自己所言,青春的发生,被村上春树在这里写到了一种极致了吧。 喏,堇若,还记得三年前的约定么? 假如那年你没有挑中我右前方的座位坐下的话,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吧。九月的秋日,右前方的你缓缓侧头对我招呼,明媚的双眼。回忆中的晴天总是阳光晃眼,天很蓝。想假如,是最空虚的痛。

Posted August 6, 2007 by garfilone in 【连载】堇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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